还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来。
&esp;&esp;“他长得…好好看,像故事书里画的王子!头发是金色的,在雾里会发光,眼睛是蓝色的,鼻子直直的,嘴巴…嗯,抿得紧紧的。”
&esp;&esp;俞琬的心跳越来越快。
&esp;&esp;“但是,”安妮又缩了缩脖子,“他看着好凶,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冷冷的,像是要吃人,一落地就到处看,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esp;&esp;金发、蓝眼,高大,气势迫人。
&esp;&esp;每听一句,俞琬的心跳就乱上一拍。不可能,克莱恩应该在荷兰的某座桥上,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地图上都未必找得到的这里来?
&esp;&esp;而且,金发蓝眼的德国军官…太多了,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他?
&esp;&esp;她攥了攥小手,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却还是忍不住问。
&esp;&esp;“然后呢?他去哪儿了?”
&esp;&esp;“跟着村长爷爷,往教堂那边去了。”安妮指向村子中央那栋灰扑扑的石头房子,“他走路的样子……像爸爸量木头用的铁尺子,嗒嗒嗒的,一点不乱。”
&esp;&esp;俞琬顺着女孩的手指望过去。
&esp;&esp;距离太远,晨雾又浓得化不开,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穿军大衣的背影,像惊鸿一瞥,转瞬便消失在木门后。
&esp;&esp;可那挺直的脊背,走路的步态…太像了。
&esp;&esp;这个念头刚冒头,就又被她悄悄按了回去,别犯傻,她对自己说,你只是太想他了,所以才会看到一个背影都以为是他。
&esp;&esp;“他真的去教堂了,”身边,安妮还在小声嘀咕着。“军人也会祷告吗?”
&esp;&esp;俞琬忘了答话,只是盯着那扇木门,一眨不眨,直到眼睛发起酸来,
&esp;&esp;不,不能再想下去了,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转过身,拖着沉沉的步子朝农舍那边挪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洗薄荷叶,给老奶奶煮水,然后……
&esp;&esp;可脑子却不听使唤,那个背影总在眼前晃,安妮的话也一遍遍在耳边响,会不会,万一真是…
&esp;&esp;女孩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吸了口气,别期待,期待落空的时候,心里会更难过。
&esp;&esp;可刚挪到农舍门口,身后便传来村长苍老的声音:“文医生。”
&esp;&esp;老人拄着拐杖蹒跚走过来,脸上皱纹看着更深了。
&esp;&esp;“有个…德国上校,”他眼神落在她脸上,那里面盛的东西复杂极了,像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种让人心慌的好奇,“他想见你。”
&esp;&esp;从农舍到灰石头教堂,不过短短两百米。
&esp;&esp;俞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那般的不真实,村道两旁门窗紧闭,但透过缝隙,她能感觉到太多双眼睛黏在她身上,害怕的,同情的,探究的。
&esp;&esp;早晨的村庄宁静得很,阳光很好,把石子路照得发白,远处田野里麻雀在叫,风车在慢悠悠地转,而她的心里像是有场风暴。
&esp;&esp;如果真的是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esp;&esp;“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听起来有点傻气。
&esp;&esp;“我…逃出来了。”好像…在说废话似的。
&esp;&esp;还是什么都不说,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他总能在她开口前,用一个温暖的拥抱堵回她所有的话…
&esp;&esp;她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esp;&esp;如果不是他呢?如果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德国军官,例行公事询问滞留人员,再挥挥手放她离开?
&esp;&esp;那她会怎样?大概会垂下眼,乖乖回答:“是,长官”,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农舍,继续煮她的薄荷水,像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可心里某个地方,大概会塌掉一小块。
&esp;&esp;教堂已近在眼前,刺眼的阳光下,彩绘玻璃窗上的圣徒面容被照得模糊不清。门口站着两个卫兵。
&esp;&esp;紧接着,那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esp;&esp;隔着门版,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冷冽、低沉的音色……
&esp;&esp;俞琬的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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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村长汉森今年六十七岁,已经亲历过两场大战了,一战时,他还没成家,清清楚楚记得德国兵如何气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