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南汇疑惑地发问,钟怀琛看了他一眼,轻声吐字:“我怎么知道?”
“安文寺的反贼和李掌柜是同谋,主子的意思是,李的消息也许不能尽信?”
“提防之心不能无,毕竟现在谁也不能保证,李掌柜对两州发的事一无所知。”钟怀琛的目光愈发幽深,“而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测就一定对。”
南汇愈发小心地发问:“什么猜测?”
“澹台的身世。”钟怀琛有时候也觉得有些许讽刺,身边那么亲密的人,到头来却仍笼在雾里看不分明,“我能确定他不是澹台家的亲儿子,他下来就被人摆布利用,最后被送到了我家里做义子。”
南汇听他这哑谜着实难受,大着胆子问道:“若澹台大人不是澹台家的亲子,又是谁家的孩子呢?”
钟怀琛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人可以说,他树敌太多,我怕我的猜测出口,就被别人当作对付他的把柄。你一向崇敬他,所以我今天说的话,不许落在第三个人耳朵里。”
南汇正色答应,钟怀琛珍惜地将信件叠好重新放入:“他极有可能是同安长公主的遗孤,但他自己不肯承认,说这是别人骗他的。我说不好是真的有人欺骗他,还是他信不过我,不肯向我承认。”
南汇一时没反应过来同安长公主,钟怀琛又简单说了长阳大长公主的旧事,南汇才如梦初醒:“这样算起来,澹台大人与老侯爷,可是灭门之仇”
钟怀琛横了他一眼:“我父亲只是为朝廷办事而已,长阳谋反案说穿了,是当年的太子,如今的圣人夺权发动的,所以我现在十分犹豫这个猜测。如果澹台与同安长公主有关系,他为什么又如此忠君,毫不犹豫就应召而去了?”
这个问题南汇当然回答不了,钟怀琛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顾自道:“他心中纵有黎民,可我不信他就能这般毫无芥蒂”
若他对灭门的仇人都毫无恨意了,为什么偏偏对自己,依旧那么狠心?
南汇听他情绪又有些上来,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贸然接话。钟怀琛须臾又收敛了:“我只是这段日子憋得有点难受,你听过就埋肚子里。”
“明白。”南汇赶紧答应,“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如果要去支援和河州,你和吴豫一起去,带着你的人。澹台想要北上奇袭魏继敏的后背,我怕他有这个心力,身体支撑不住,到时候你做这个先锋,省去他上阵奔波。”
南汇表情一言难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钟怀琛看出他在想什么,抢先道:“不许说,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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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主子也没必要非赌这一口气。”出门前南汇委婉道,“澹台大人便是这样的性格,主子从前九十九步也走过了,这一次”
钟怀琛冰冷的眼刀依旧杀到:“调你去河州是太安稳了吗?要不你还是去草甸外面喝西北风吧。”
南汇赶紧闭了嘴,走到帐门口的时候才回头来了一句:“主子放心,到了河州我会跟澹台大人说的!”
“说个屁!”钟怀琛气急败坏起来,南汇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地跑远,留钟怀琛一个人在帐中无处撒火。
钟怀琛收到澹台信公文的时节,神季军终于来了消息,从东西线来了不同两封信,东线的鲁金尹让澹台信立即北上支援,而西线驻守的危超是杜陵老将军的旧部,来信让河州支援西线粮草,以便固守。
除此之外,依旧没有详细的战报送到澹台信手中,魏继敏的大军确实北上向东线发起了进攻,不过到底有多少人马,打到哪里,现在双方战局如何,似乎都只是神季军自己的事情,没有对邻州分享的义务。
澹台信担心自己在这节骨眼上受寒引起旧病,早早叫人煎了药喝,看到神季军语焉不详的回信,气得摔了手中的药碗。
帐中的几个校尉本来就对澹台信心存畏惧,现在更不敢开口,方定默也被神季军的态度气得够呛:“他们天子脚下就高人一等么?一边要粮一边要人,把河州当作什么?”
澹台信转眼又收敛了脾气,示意亲兵进来收拾了碎瓷:“回信给鲁金尹,东南局势不明,乌诚叛军下落不明,河州即便支援也不可能倾巢而出,他如果需要我配合,就整理一份详细的战报送来,最好派亲信前来商议,双方都知晓战况才利于作战——他行伍十几年官至大将军,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方定默听他说到后面又起了点火气,将笔杆递给旁边的书吏,起身相劝:“大人不必动气,我和师父都已向朝廷上书,向兵部也发了急递。我虽一介书,却也懂行军打仗必要知己知彼,鲁金尹稀里糊涂地就要河州军队渡河,是拿将士们的性命当儿戏。使君放心,我只要一天还是御史,就不会对这样的行径缄默不言。”
“现在战事已起,消息更难送,鲁金尹和危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上京告他们的状,信能送过去吗?”澹台信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浇灭了方定默的热血,“我的斥候已经登陆对岸了,等有了消息,再商议对策。”
方定默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