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昭亲手封印的自己的兄长和千岩军的勇士。
他忘不了兄长决绝的眼神与将士们坚毅的脸庞……
但很快他也记不住了。
凝视深渊之人也被深渊所凝视,即使那位浮舍夜叉已努力克制, 在那一战中他仍是不慎沾染业障陷入疯癫。
这是他才明白为何那位夜叉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但他已经无暇关心这些了, 黑气缠绕着他的身体, 脑海里传来百声、千声乃至万声的哀嚎令他头痛欲裂,他感到自己的精神愈发混乱。
不行!要离开这里!带着剩余的将士,一同离开这里!
大量魔物与深渊入口一同被封印, 将士们的压力也少了很多。强忍着完成封印的最后步骤, 指挥不知情的将士杀出重围。
再次看见层岩巨渊外曙光的那一刻,他终于安心倒下。
夕曛破开阴云,污泥没入深渊,灾厄结束了。
英勇的将士胸口佩戴着金黄的翎羽金箔制成的小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千岩军在玉京台接受岩王帝君的检阅与嘉奖, 劫后余生的百姓欢呼雀跃,而戎昭却是疯了。
没人能从他口中得知那晚的层岩巨渊发生了什么, 只能在他清醒的片刻听到兄长、夜叉之类的词语, 可若深入问起来, 却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戎昭离开家族在璃月的旷野中行走, 偶有人会在被封印起来的层岩巨渊看到他凝视着巨渊, 眼中满是悲伤, 全然不似一个疯癫之人。
在无边的癫狂中他曾听到过一曲琴声, 给他带来了片刻清宁追随着乐声寻找, 却见一身着绿衣的少年于树上歌唱。
“喂, 这位大叔,要来一瓶蒲公英酒吗?”
酒?戎昭看着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少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酒,不自觉地接了过来。
入口清爽醇香,他仿佛看到计划执行前夜于帐中痛饮的将士与醉倒在地的兄长。
“君不闻,朔风萧瑟鼓角落,人杰淹冉没回涡。”
“君不见,夜叉酣斗争天曙,空余长叹何蹉跎……”
“美酒当然要配歌了。”少年又是一曲,“那个老爷子快来了,我就先溜啦。欸嘿,以后你要是想喝酒可以去望舒客栈,我给那个小家伙留了很多酒,可惜他一瓶都没有开封。”
“可惜啊可惜,可惜了那些好酒了。”
还没等戎昭应答,绿衣少年便如同风一般消失不见了。
望舒客栈吗?
从那之后,望舒客栈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喝着蒙德来的蒲公英酒,唱着从层岩传下来的歌。
被业障沾染的身子强撑了十几年,在临终时子孙为他捧来一尊被矿工在层岩挖掘出的时晷,这是根据他清醒时的片语寻得的物品,希望能将戎昭挽留。
驱以日月之光的坚定时计,曾在白日无明的日子中为他们捕捉光芒。十几年前的巨渊下与夜叉并肩奋斗的日子里他们以这时晷计时,以统一的步调与规律冲锋。
前一批将士倒下便有另一批换上,最终陨落于巨渊之下。
他好像看到兄长笑吟吟的叫着戎昭,看见长着四只手的夜叉又叫错他为金鹏,看见盔甲染血的将士呲牙笑着叫他先生……
又见面了,我的兄长、我的战友。
【作者有话要说】
璃月的故事以及那些千岩军的故事,真的很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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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阿那亚和阿帕是主动留在层岩中的人之一。
将大量魔物引入地宫, 里应外合之下将他们封入深层幻境,而他们则跟浮舍一起留在了上层幻境——当然,这样并没什么区别, 他们再也不能回家了。
层岩深处,永恒的黑暗吞噬了时间,在无人知晓日月。
魔物越来越少, 想来他们终于将魔物熬死了吧。但剩余的千岩军也并不好过。
即便有阿那亚菌帽里的食物, 但每日的饭食也逐渐减少。浮舍蜷缩在岩壁凹陷处, 四只手臂中的一只无力地垂落, 业障的黑气在他周身缭绕,如同索命的幽魂。
即使他尽量远离众人,但业障在深渊气息的催化之下仍默默侵蚀着众人的身体。
走了很多路, 却找不到出口。缺少伤药, 倒下的将是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幸存者除了他们便只剩下浮舍和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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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衣服可真是好看,哈哈哈哈,弥怒, 你这一手功夫还真是厉害啊。”
“伐难!弥怒!你们住手!”
“金鹏,多吃点, 不然要一辈子都这么矮了, 哈哈哈哈——”
“不!为什么!我是谁?应达、弥怒、伐难——不——”
“浮舍!”伯阳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手指掐诀, 强撑着唤着浮舍, “快醒来!不要忘了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浮舍喃喃自语, “浮生一刹, 万般皆舍。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