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已经下单了一杯long bck,此刻就坐在一楼靠近窗户的位置,小沙发上一个蒲团,正对着他们这边。
而他自己本人也随手拿了本书看,手机放在旁边。
纪言往那边只一眼就收回来,定定神,装没看见,继续去忙手里的打包。
但刚才那一幕又确实影响到他。
在第三次差点把杯贴贴错后,纪言深吸口气,对旁边刚拿到文创产品,正要往二楼搬的姚胜男。
“胜男姐,我拿到二楼就可以了。”
他走到人边上。
姚胜男也本来就没打算真的自己拿,闻言笑着递过去,说:“行,那你搬吧,剩下几杯外带我来做。”
“嗯,好。”
纪言应了一声后接过来,抱着怀里的一箱东西往楼上走。
“做一杯咖啡”有他们独家的文创产品,除了放在一楼进门的地方,就是在二楼的楼梯口。
原本这件事是李老板亲自做,但他今天上午去海市的一个工作室出差,要下周才能回来。
纪言搬上去以后就在整理这些东西,不同种类地放在一起,一边整理一边在便利贴上画小画。
画完以后贴面上。
做这些的时候又时刻关注楼梯,怕那人突然上楼。
手里忙一下,又要分神往楼下看。
明明是在咖啡馆里正常工作,却弄得跟做贼一样。
纪言贴完所有的以后又去整理货架上的书。
在二楼忙了快四个小时,其实根本不用那么久,但他就是没有立刻下去,
结果刚下楼就撞见站在岛台前面,正在和姚胜男说话的男人。
对方也几乎同时就抬起眼,朝他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下。
男人的目光像舔舐的x光,从外面穿透到内里,只是站在这里一会儿纪言就觉得自己已经被里里外外看了个透。
这种感觉并不好,好像在瞬间把他拉回过去。
一个他再也不想回去的城市,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突如其来的凝视,身体不自觉绷得死紧,寒钉穿透脚心,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小呈,咱们这里的借书卡你放哪儿啦?”
底下,姚胜男朝他开口。
在两道视线里纪言避无可避,一颗心往下沉,握在扶手上的五指收紧,接着就下楼。
期间他觉得自己的后背一直是被压着的,只能尽力做到什么都没发生。
纪言顶着这样的目光从底下的柜子底下拿出一包东西,一匝会员卡被橡皮圈捆着。
他从里边取出一张新卡,放在旁边的机器上刷一下,递出去的同时又给人拿了支笔:
“在这里签名。”
男人却说:“你替我写。”
纪言不可能帮他写,到跟前了也努力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临时借书不需要办卡。”
来人就继续看着他,眉宇微挑:“所以你们这里是不给办么?”
“没说不给办,只是你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对方似乎轻笑一声,接着就说:
“不是说不认识我?”
纪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句话在喉咙里滑过,最后只能略有生硬地道:
“你看着不像本地人。”
对方:“你也不是。”
他们在说的时候姚胜男也在旁边看着。
注意到纪言的表情,就从里面拿了个印泥出来,对对方:“先生您要是不愿意签名,咱们这儿还可以按手印的。”
她印泥都摆上了。
可男人却也没有要立刻接过去的意思,仍然隔着一张岛台去看纪言。
眼神很低,讳莫如深。
纪言没有动,两人就继续在这里僵持。
后来又有几个客人在后面排队,排在傅盛尧后面,都左左右右地朝他们前面看,看完嘴里又小声念叨几句什么。
骑虎难下,纪言最后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还是垂了下眼睛,把被对方一直摁着的会员卡拿过来。
签下名字。
——傅盛尧。
这三个字一写出来的时候纪言看都没往这儿看,把卡推回给对方,没再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