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溯刚想吐槽“那你别运算不就行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这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吗?
如果应桁忙着整理这些破烂,那注意力肯定全在物品归类上。他正好可以趁乱把袖子里的芯片藏进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嗯行吧……你说得对!”林予溯瞬间变脸,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其实我也深受其扰,但我这人动手能力你也知道,既然你有此雅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应桁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突然的配合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被眼前混乱环境带来的不适感压了下去。
“你可以休息,但不要在大扫除期间移动任何坐标。”
应桁说完,脱下外套挂在门边,挽起衬衫袖子,露出了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
林予溯心里乐开了花,他把自己扔到床上,半眯着眼,假装在玩终端,实则余光死死盯着应桁的动作。
应桁背对着他,正在将桌上那堆摇摇欲坠的书籍按大小和厚度重新排列。
就是现在!
林予溯的手指极其隐蔽地探入袖口,夹住那枚芯片。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手指在床板与墙缝之间那个不起眼的金属卡扣上轻轻一抠。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被应桁搬书的声音完美掩盖。
床板下弹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暗格。林予溯手速极快地将芯片塞进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行云流水。
呼——
林予溯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东西藏好了,就算应桁把宿舍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想不到这破床板里还别有洞天。
“林予溯。”
应桁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予溯吓了一跳,心虚地回头:“干嘛?”
只见应桁站在他的书桌前,手里并没有拿书,而是拿着一个屏幕裂了缝、外壳斑驳掉漆的老式电子相框。
那是林予溯特意放在一堆零件下面压着的东西。
“这个显示终端的屏幕结构完整性已被破坏。”应桁皱着眉,翻转了一下相框,指着后面裸露的电线,“且内部组件老化严重,建议……”
“别动!”
林予溯这一嗓子喊得极其尖锐。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射出去的,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冲到应桁面前,一把夺过那个破烂相框,死死护在怀里。
“这个不能扔。”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绝对不能扔。”
应桁的手悬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看着反应过激的林予溯。
“我并未建议扔掉。”应桁客观地陈述,“我只是建议对其进行防漏电处理。它的状态很不稳定。”
“它不需要处理。”林予溯低头,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相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低了下来,“它没坏。”
他伸出手指,用力按下了相框背后那个接触不良的开关。
“滋……滋滋……”
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亮起了一抹微弱的蓝光。画面因为裂痕而显得有些扭曲,但在那幽蓝的荧光中,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一个图案。
那是一张用像素点堆砌成的画,画的是一个小机器人,线条极其简陋,甚至有点歪七扭八。那个小机器人手里举着一瓶像素饮料,正傻乎乎地站在一片漆黑的背景里。
“这是我一个朋友画的。”林予溯轻声说,指腹摩挲着屏幕上的裂痕,“十二年前画的。那时候……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应桁并没有立刻走开。他站在原地,微微俯下身,那双深灰色的瞳孔凑近了那个屏幕。
林予溯下意识地把相框往怀里缩了缩。
应桁盯着那个像素小人看了几秒,然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像素点排列逻辑不对称。”应桁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严谨和挑剔。
林予溯愣住了:“……什么?”
“左边脸颊的像素块比右边少了两点。”应桁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在屏幕上虚点了一下,“导致视觉重心左偏了05毫米。这是一个很基础的算法构图错误,不过很有特色。”
轰——
林予溯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道白光击穿,整个人僵住了。
这句话……
这个语气……
甚至连挑剔的那个点……
十二年前,那个只有声音、没有实体的ai,在第一次向他展示这幅“自画像”时,也是用这种一模一样的、严谨又无奈的语气说道:‘这是艺术。虽然左边脸颊少了两点,构图不对称,但我觉得很有特色。”
林予溯死死盯着面前的应桁,呼吸急促起来。
是巧合吧。
肯定是巧合。那些搞ai的,出厂设置里可能都自带这种对“对称性”的变态执着,之前的ai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林予溯心里的那点悸动瞬间变成了一股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