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照亮一张清秀的脸。可惜,他眼下有道深疤,使得原本稚气的面容多了几分冷硬的气息。
其实他们之前在温泉庄子里见过面,但当时肖凛出手伤了贺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人身上,郑临江没记住姜敏长什么样,看姜敏的反应,也压根没认出他。
“我就是闲得无聊。”姜敏道,“兄台是要进城吗,怎么从这里走?”
郑临江答非所问:“你知道这几天你们一直被人盯着吗?”
姜敏没明白:“啊?”
郑临江望向枯枝掩映下的温泉庄子,一把揽过姜敏的肩,把他拉到了树丛里。
姜敏骇然,还以为遇见了劫道的,下意识就要拔刀。郑临江一脚踢在刀把上,把出了一半的刀踹回了鞘里,道:“嘘!”
他抬手,指向山庄东厢的屋脊。
姜敏顺着望去,只见屋脊上蹲着两个黑影,像两条伏在屋檐上的夜猫。定睛再看,竟是两个活人!
温泉庄子地方不小,血骑四人和王小寻都住在临泉的西厢,而那两人伏在空无一人的东厢,分明是在窥探。姜敏每日都来送东西,谁知十几双眼睛都没发现他们,简直奇耻大辱!
郑临江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道:“没发现很正常,这两个人是钩子。”
“什么钩子?”
“司礼监的黑话,钩子就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宦官。”郑临江道,“这两个人昨天跟了你一路,今天才上了房。你们被司礼监盯上了,行动一定要小心。”
“哦。”姜敏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把郑临江搭在他肩上的胳膊甩了下来,警觉道,“等会儿,你又是谁啊!”
郑临江看着他湿透的前襟,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丢给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弹弓。
姜敏抱着披风:“问你话呢,你谁”
“咻——”
郑临江拉弓瞄准,石块从弹弓上飞出去,不偏不倚砸中了两个钩子。他们显然被吓到,脚步一阵凌乱,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他们迅速爬起来,翻出了庄子。
郑临江回头看了姜敏一眼:“你走吧,城门快下钥了。”
说完,他走进树林外的月光里,朝着那两个钩子跑了过去。
钩子看到他,反而停下来和他搭上了话。隔得太远,姜敏听不见几个人说了什么,只发现钩子似乎对郑临江还挺客气。
说了一阵,两个钩子拂了拂衣上的雪,竟和郑临江并肩,朝城里方向去了。
第18章 训诫
◎没想到血骑营统帅这么护犊子。◎
姜敏跑回贺府时,肖凛已经洗漱完,他散了冠,手上拿了个大铁块,一上一下地锻炼着手臂。
看到大冬天跑出一脑门子汗的姜敏,肖凛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姜敏竹筒倒豆子般把京郊发生的事跟他讲了一通。肖凛早就知道,淡定地道:“哦,那应该是贺渡派去的人,还真让他抓着了。”
姜敏一愣:“贺大人?”
“嗯。”肖凛把铁块换了个手继续举,看到姜敏抱着件披风,身上湿了一片,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掉坑里了?”
姜敏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那人能和司礼监的钩子说得上话。只要让司礼监知道温泉庄子一直在重明司眼皮子底下,多少能打消他们的疑心。
不会有人想到,重明司的指挥使,竟会和立场相对的西洲世子暗中合作。
肖凛见他不吭声,道:“想什么呢?”
姜敏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可恶。”
“什么?”
姜敏抿紧嘴唇不说话。
肖凛看他一脸心虚,就知道他八成又闯了祸,道:“你是从哪儿被重明司的人拦下的?”
姜敏嗫嚅道:“庄子外的山路,不知道他在那里蹲了多久。”
肖凛将铁块放在床头,道:“第几次了?”
“……啊?”
“我问你,这是第几次被人跟踪了?”肖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