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渐渐悬挂在头顶,楼玉舟渐渐停下了脚步。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超人,跑完一百里后不可能脸不红气不喘。
此刻楼玉舟的嘴唇有些发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面色微红看上去倒是没有先前那副病弱了。
到了现在还剩多少人呢?
她向后看去,有些人跑到之后立马四肢发软瘫倒在地。
远远看去,校场上就好像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就算徐殷是武将世家出来的,这么大的运动量也还是经受不住,只不过心中凭着一股子劲硬生生站在校场上。
四个千夫长互相搀扶着慢慢走了过来,他们好歹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总不能和其他小兵一样瘫在地上,那还要不要面子了。
楼玉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在场的众人,那些有余力站着的身体素质就比较好,在地上躺尸的就还得再练。
她握起拳头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各位都是好样的,可以暂且回去休息。
今日之后,望各位牢记军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楼玉舟双手交叉在背后,铁面无私地说道。
我言尽于此,除了千夫长与百夫长留下,其余人解散。
四位千夫长苦笑一声。
许多人都相互搀扶着回了房中,仅仅凭借着他们自己那双酸软的腿怕是只能爬回去了。
徐殷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弯曲,静默片刻后便独自一人慢吞吞地走了回去。
楼玉舟慢慢扫过面前的几十人,除去四个千夫长之外,还有三十余个百夫长,每个百夫长手底下约莫百来号人。
这些人能升上来自然身上也是有些本事的。
楼玉舟观察过,在场的大半人都跟在她身后默默跑完全程的,并且还能站着已是相当不容易了。
楼玉舟默默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又交代了一些事项,就让他们回去休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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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
本是应该入睡的时候,军营的营房之中却传来阵阵的哀嚎。
你个憨憨,给老子揉轻一点!
有些士兵在白日里一时跑猛了,整只腿都泛着酸疼,他们索性互相帮对方揉揉。
想来怎么着平常也是能操练个一天都不喊累的,可今日却被那小小的一百里难到了!
众人不禁回想那位楼玉舟奔跑的背影,不禁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你说那个新来的校尉大人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出来的?这也忒狠了。
你还不知道啊?那个楼大人就是从沧州楼氏来的,为圣上献出稻种和棉花的那位!
军营中一向是大通铺,一间营房便有几十来号人都聚在了一处。
身在军营之中消息难免有些闭塞,因此有些人并不知道楼玉舟的来历,不过提起稻种和棉花他们可就熟悉了。
周二虎一听有八卦,直接就凑了过来。
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说话的那位见是周二虎便也没有在意,只不过一听他的话直接嚷道:这还能有假不成?现今全京城恐怕没人不知道这事了,你上街去打听打听!
周二虎笑眯眯地说道:兄弟别急嘛我这不是好奇,就算这位楼大人的本领大,可依照你所说的圣上怎么会封他一个武官?
这。
小兵被周二虎的话问住了,想来,想来那楼大人难不成在武艺方面也有不俗之处?
咳咳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令营房中的人都望了过去。
老覃慢慢悠悠地晃荡进来。
一看是老覃,营房中的几十个人都噤了声。
他故意沉声道:你们的胆子倒是不小啊,连校尉大人也敢编排!
一阵沉默过后,周二虎打着哈哈,覃大人兄弟们只是好奇吗,
也没说什么。
他扭过头想寻找认同,你说是吧?徐殷。
徐殷突然被叫到,有些怔住了,但他只是低下头,没有作声。
听到徐殷的名字,有些人便冷笑道:你还问徐殷?这回兄弟们可是被他害惨了,若不是他可什么事都没有。
尽管徐殷是国公府世子,可素日里总有人看不顺眼。
周二虎一听这就呛声道:这是什么话,那时候你们不也是对新来的校尉大人不服吗?徐殷只不过出了个头罢了,楼大人若是想整治我们,什么理由找不着?
那人噎住了,骂了声走狗。
周二虎听见当场便瞪圆了眼睛,他挽起袖子显然是想打架了。
老覃见势不对,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今天的教训你们还没受够呢?
楼大人今日可是说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若是又犯事这回可就不是跑上个一百里那么简单的。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
老覃说罢,从怀里掏出几瓶药来。
这可是上好的治跌打损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