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西市长街，日色渐沉，火焰纹铜牌在暮光里像一簇将燃未燃的暗火。

&esp;&esp;她收回目光，跟着众人走进了胡馆深处。

&esp;&esp;玉娘随着她们到了火罗馆内院。

&esp;&esp;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廊下有人调弦，有人抱着舞衣匆匆走过，鼓师正一下一下敲着节拍，几个年轻舞姬在院中练旋身，裙裾飞起时，腕间金铃碎响成一片。

&esp;&esp;管事娘子拿着名册点人，众人一时都挤在廊下候着。玉娘趁着前头有人争辩出场次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绕过一架垂着彩帛的屏风，脱离了人群。

&esp;&esp;她原想寻个人问话，可火罗馆后院曲折，廊道一重接一重。越往里走，乐声便越低，前堂的喧闹也渐渐被甩在身后。

&esp;&esp;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一处极安静的小院前。

&esp;&esp;院门半掩，门上没有前堂那样张扬的彩灯，只嵌着一枚小小的火焰纹章。门内和前院截然不同，竟是一方清寂雅致的汉式院落。青砖铺地，白墙环绕，廊下垂着细竹帘，燃着几盏素铜立灯，角落里的博山炉浮出淡淡乳香。

&esp;&esp;再往里走，是一间门窗紧闭的正屋。屋前阶下铺着一方深色织毯，窗格隐隐透出一点昏黄灯光。屋中有人说话，声音隔着窗缝漏出来，断断续续地落在空院中。

&esp;&esp;这里不像舞姬起居之处，也不像寻常客舍。

&esp;&esp;玉娘心中隐约觉得不妥，正要转身离开，只听见门后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温润笑意，却不知为何，让人听了便下意识屏住呼吸。

&esp;&esp;“既然拿不出我要的货，又何必急着开价？”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像是在同友人闲谈，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怛罗斯的路不止一条，愿意替赤焰商号办事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esp;&esp;有人似乎在急急辩解，那男子轻笑了一声。

&esp;&esp;“我不喜欢听难处。”他声音仍旧平和，“难处人人都有。可你今日坐在这里，不是来同我诉苦的，是来告诉我，你还值不值得我继续用。”

&esp;&esp;玉娘指尖微微一僵，觉得自己应当是闯进了万万不该出现的地方。

&esp;&esp;她转身想走，可就在她后退的一瞬，正屋的门忽然开了。一只手从门后探出，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了进去。

&esp;&esp;玉娘猝不及防，险些撞进那人怀里。她惊惶抬头，正对上一双浅绿色的眸子。

&esp;&esp;清亮冷淡，如同沙漠里偶然映出的泉光。

&esp;&esp;她呼吸一滞，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哈立德。

&esp;&esp;他似乎并不意外，面上依旧浮着一层温和的笑意。

&esp;&esp;屋内原本同他说话的胡商骤然变了脸色，下意识站起身：“商头，这……”

&esp;&esp;哈立德没有看他，只仍旧垂眼打量着玉娘，指腹轻轻压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却正好让她挣不开。

&esp;&esp;“今日便到这里。”他语气温和，像方才只是被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打断，“你先回去吧。”

&esp;&esp;那胡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匆匆行了一礼，低头退了出去。

&esp;&esp;屋中只剩下两人，哈立德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esp;&esp;玉娘一时有些欲哭无泪，怎么偏偏是在这种境况下见到他。

&esp;&esp;自己是来找他的没错，可这算什么见法？

&esp;&esp;她定了定神，勉强稳住声音，急急解释道：“我确实是来寻您的。但我只是想来问问，您这里可要教舞的人。我不是有意——”

&esp;&esp;话未说完，她已经往门边退去。

&esp;&esp;“我这就走。”说完，她转身便想拉开屋门。

&esp;&esp;可她指尖还未碰到屈戌，身后那人已先一步动了。哈立德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扯。玉娘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反手压在门板上，脸颊几乎贴上冰凉的木门。

&esp;&esp;她惊得想挣扎，双手却已被他一并反剪到身后，骨节分明的大手使她半分也挣脱不开。

&esp;&esp;“寻我？”哈立德的声音贴得很近，仍是温和的，可却让人心里发冷。“寻我，便正好寻到我谈事的门外？”

&esp;&esp;他轻轻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巧。”

&esp;&esp;玉娘呼吸急促起来：“我是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