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青葱白玉般的脖颈,墨发晃荡到少年人的心里,柳枝抚春水一样,泛开了无限波澜。
&esp;&esp;……当真是要病得不轻了。
&esp;&esp;比当年还要难压这乱如麻的心绪。
&esp;&esp;楚暮另一只空着的手往上摸到了木簪,一怔,才笑道,
&esp;&esp;“随身带这种小玩意,怕不是等着送哪家姑娘的吧。”
&esp;&esp;“凌淼这么说,怎么义父也要说,”凌翊坐了回来,虚虚往头上比了个发誓的手势,说,“才不是,就是给义父准备的。适合,就买了。”
&esp;&esp;不过不是银两换的,取自西北立了百年的不朽松木,打磨雕印,每一道纹都是一笔一划亲身刻下。沁了一两滴少年在沙场上的热血,借了少年在月色下的思念。
&esp;&esp;“十九了,”楚暮略一思过,“王卫尉的公子刚刚结了亲,长你三岁。程侍郎家的也是传了订亲的消息,差不多的年纪。”
&esp;&esp;“即使有心上人,也是……”
&esp;&esp;话被凌翊骤然打断了,很直白的态度,也很直白的话语,“有的,义父。”
&esp;&esp;楚暮惊讶道,“还真有?”
&esp;&esp;“不过,我与他没什么可能。”凌翊回着,眼睛垂下来,像是真的被触了伤心事。
&esp;&esp;这么说,怕不是西北遇到的哪个姑娘?
&esp;&esp;楚暮看着小孩子落寞下去的神色,摆摆手,试图安慰,“你还年轻,有什么不可能的。”
&esp;&esp;只不过他对这种事确实力不从心,毫无经验,上次谈情说爱怕还是在求着萧连应去打发走愣追在自己身后的某个同窗。
&esp;&esp;也是,一二十年都没讨着媳妇的家伙能指望他能怎么开窍。
&esp;&esp;凌翊灼灼的目光还在往这边看,憋了半天,只是又咬了一口糕点,想着随口哄一哄,
&esp;&esp;“再说,嗯,我儿子这个条件,数一数二的,有哪家不会同意。”
&esp;&esp;“当真吗?”凌翊更为落寞地垂了垂头,往楚暮那套着话,撇撇嘴角,可怜兮兮的声音,
&esp;&esp;“我能有什么条件呢?样貌也不出众。”
&esp;&esp;“……额,出众的。”
&esp;&esp;楚丞相看过的人里什么姿色的都不缺,上到服侍在天子跟前的男妃,下到美名满京城的清倌,英俊倜傥的多,艳谲明丽亦有之,小家碧玉也不少。
&esp;&esp;凌翊的样貌算非常出众的了。
&esp;&esp;但小孩子顶着这张出众的脸继续垂着头,
&esp;&esp;“无一技之长。”
&esp;&esp;“上战场的将军还……”
&esp;&esp;“性格也不讨人喜欢。”
&esp;&esp;“这又是什么话……”
&esp;&esp;“功不成名不就。”
&esp;&esp;“你这传出去满京城都要闹的。”
&esp;&esp;凌翊一番胡扯瞎掰,楚暮被绕进去了,手一抬敲了他脑袋,“相貌英朗,正值盛年,凭自己只手打下了战功,性格又乖又温柔,还会照顾人……”
&esp;&esp;打眼一看小孩子在那边换了副脸色扬着嘴角笑。
&esp;&esp;楚暮是绕出来了,猛住了嘴。
&esp;&esp;诓自己夸他呢。
&esp;&esp;半晌又说道,“好嘛好嘛,长大了。”
&esp;&esp;都敢往义父这里绕圈子讲话了。
&esp;&esp;“义父莫怪。”
&esp;&esp;假惺惺。
&esp;&esp;楚暮笑笑,又怎会怪。
&esp;&esp;在家待过半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光景,一纸圣书才飞来楚府,把凌翊召去了朝堂。
&esp;&esp;复又换上了那身戎装,和楚暮一齐上了朝,在圣宸殿的金玉高堂上跪拜下来接了独占鳌头的战功封赏。
&esp;&esp;正如楚暮所说,再出这大殿上,大臣们都将尊称凌翊一声凌小将军了。
&esp;&esp;下了朝,萧连应这两年倒是愈发地忙了起来,以前三天两头地往京城外跑,寻花问柳,自在潇洒,也无人管他。
&esp;&esp;现在储君的位置空着,他身为皇嗣自是要担起一些责任来。
&esp;&esp;和楚暮打了声招呼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一直矮一步面色凝重地跟在后面的凌翊才快走迎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