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清砚愣住了：“那……那该怎么打？”

&esp;&esp;“先打腿弯。”林静说，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让他彻底跪稳了，站不起来。用棍子，不是用拳头。”

&esp;&esp;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根断掉的床腿上。

&esp;&esp;“用那个。”

&esp;&esp;陈深吓得一哆嗦。

&esp;&esp;我也觉得后背发凉。

&esp;&esp;林静她……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小云仙的遗书里，可没写得这么详细。

&esp;&esp;“棍子要打在小腿的迎面骨上。”林静继续说，眼睛还是空洞洞的，“打断骨头的声音，要脆。不能是闷响。观众听不见。”

&esp;&esp;周清砚的脸白了。

&esp;&esp;“然后，”林静抬起手，比划了一下，“用脚，踹他的后心。让他吐血。红色的血，溅在青色的戏服上，好看。”

&esp;&esp;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弯下腰，凑到周清砚耳边。

&esp;&esp;“他会求饶。他说他再也不敢了，他愿意离开戏班，再也不见小云仙。”

&esp;&esp;“这个时候，不能停。”

&esp;&esp;“要让他喊小云仙的名字。逼着他喊。”

&esp;&esp;“最后，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踩断。告诉他，他这辈子，再也写不了剧本了。”

&esp;&esp;林静直起身子，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esp;&esp;可我看见，有两行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esp;&esp;她自己，好像都毫无察觉。

&esp;&esp;“疯了……她疯了……”陈深缩在墙角，牙齿咯咯作响。

&esp;&esp;周清砚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林静，他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震惊和了然取代。

&esp;&esp;“药效……发作了。”他喃喃自语。

&esp;&esp;他说的没错。

&esp;&esp;林静不再是林静了。

&esp;&esp;或者说，这一刻，她的身体里，装着另一个人的记忆。

&esp;&esp;小云仙的记忆。

&esp;&esp;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降下去了几度。

&esp;&esp;一股发霉的灰尘味里，夹杂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esp;&esp;我猛地一回头。

&esp;&esp;墙角，那个我们推进来的小云仙妆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esp;&esp;一个穿着水袖红衣的影子。

&esp;&esp;是小云仙。

&esp;&esp;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我们。

&esp;&esp;不，她不是在看我们。

&esp;&esp;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静。

&esp;&esp;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也没有疯狂。

&esp;&esp;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

&esp;&esp;陈深也看见了，他刚想尖叫，就被周清砚一把捂住了嘴。

&esp;&esp;我们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整个杂物房，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自己的心跳声。

&esp;&esp;林静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屋子里多了个“人”。

&esp;&esp;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那动作，机械又陌生。

&esp;&esp;“下一场。”她说，“杜丽娘。”

&esp;&esp;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esp;&esp;只见林静走到那个妆台前，小云仙的鬼魂，像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一边，给她让开了位置。

&esp;&esp;林静从妆台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块碎掉的镜子。

&esp;&esp;她把镜子握在手里，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

&esp;&esp;血，顺着她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esp;&esp;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esp;&esp;她举起那只握着碎镜的手，另一只手，平摊在妆台上。

&esp;&esp;“该我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观众”说。

&esp;&esp;她闭上眼睛。

&esp;&esp;长长的睫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