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墨千秋,百年前就该是个死人。”
&esp;&esp;“你靠着吸收小云仙和陆燃的怨气,靠着不断吸引新的亡魂进来,为你这出永远不会落幕的戏充当燃料,才苟活到了今天。”
&esp;&esp;“你不是戏班的班主,你只是这戏园的第一个囚徒。”
&esp;&esp;墨千秋不动了。
&esp;&esp;他趴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esp;&esp;“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esp;&esp;“票根上写的。”林静淡淡地说。
&esp;&esp;我心里一动。
&esp;&esp;她说的是我们脑子里那些鬼魂的记忆?
&esp;&esp;她已经能那么快地整理和阅读那些信息了?
&esp;&esp;“现在,告诉我。”林静的声音压低了些,“‘它’到底是什么?”
&esp;&esp;“我不能说……”墨千-秋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说了……我马上就会死!比死还惨!”
&esp;&esp;“你现在不说,也一样。”林静的语气很平静,“况且,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esp;&esp;她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墨千秋的后心。
&esp;&esp;“滋啦——”
&esp;&esp;一小股青烟冒起。
&esp;&esp;墨千秋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在桌子上疯狂地打滚。
&esp;&esp;“我说!我说!别烧了!求求你!”
&esp;&esp;林静收回了手。
&esp;&esp;她的指尖,干干净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我看着她,后背有点发凉。
&esp;&esp;这个女人,进化得太快了。
&esp;&esp;她现在,比那些鬼,更像个怪物。
&esp;&esp;墨千秋趴在桌子上,大口地喘着气,他那副木头身体,发出“咔吧咔吧”的碎裂声。
&esp;&esp;“我……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他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认命的语调,飞快地说着。
&esp;&esp;“我只知道,它一直都在。”
&esp;&esp;“在旅舍建成之前,它就在这里了。”
&esp;&esp;“这座戏园,就是为了镇压它而建的。不,不是镇压,是……是供奉。”
&esp;&esp;“供奉?”我忍不住插嘴。
&esp;&esp;“对,供奉!”墨千秋的声音突然拔高,“用什么供奉?用故事!用那些最极致的情感!爱,恨,不甘,绝望!这些就是它的食粮!”
&esp;&esp;“它沉睡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它已经死了。”
&esp;&esp;“可它没有……它只是饿了……”
&esp;&esp;“我必须演戏,必须把那些过路的鬼魂骗进来,让他们一遍遍重温自己的痛苦,榨干他们最后一点执念,然后喂给它!”
&esp;&esp;“这样,我才能活下去……戏园才能存在……”
&esp;&esp;他的话,让我头皮发麻。
&esp;&esp;一个以人类情感为食的怪物?
&esp;&esp;“旅舍呢?”林静问出了关键,“旅舍不管吗?”
&esp;&esp;“管?”墨千秋发出一声神经质的怪笑,“哈哈哈哈……旅舍?”
&esp;&esp;“旅舍就是最大的戏台!我们都是台上的戏子!”
&esp;&esp;“你以为旅舍是什么?是收留我们的善堂吗?”
&esp;&esp;“不,它和‘贵客’是一样的!它只是用一种更……更文明的方式,在‘进食’罢了!”
&esp;&esp;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esp;&esp;“那场戏,为什么能唤醒它?”林静继续追问。
&esp;&esp;“因为……因为那场戏是真的。”墨千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
&esp;&esp;“小云仙和陆燃的怨念,太纯粹了……纯粹到能穿透时间的封印。”
&esp;&esp;“你们……你们把它唱活了。”
&esp;&esp;“你们的表演,是百年来,它最满意的一餐。”
&esp;&esp;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esp;&esp;他那小小的身体,缓缓地抬起头,用那两个空洞的眼窝,“看”着林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