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染血木杖与阿芜冷硬的背影间慌乱游走,四肢僵冷麻木,几乎不听使唤。
就在她心神溃散、身形即将栽倒的瞬间,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剧痛——阿芜五指狠狠掐进她腰侧软肉,力道狠戾决绝。
痛。
极致的痛感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脑海里的混沌。安贞倒抽一口冷气,借着这股狠劲,硬生生抬步往前挪了两步。
步子虚浮沉重、摇摇欲坠。
阿芜适时抬手搭在她肩头,外人看着是庇护搀扶,实则倾尽自己透支殆尽的气力,悄悄托住她濒临瘫倒的身形。
“去畜栏干活,别在这儿碍眼。”阿芜冷声呵斥,随即转头直面克尔,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敷衍的弧度。
克尔凝眸盯着他泛红的眼底,目光沉沉审视,半晌不语。庐内空气冻得凝滞结冰。良久,克尔才在羊皮纸上潦草划下一笔,不耐摆手。
“滚去吧。明日再让他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你们两个,一同去雪洞作伴。”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散在风雪里。
阿芜紧绷的身子瞬间卸力,肩头力道一松,安贞便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枯木,直直栽倒在冰冷冻土之上。
阿芜分毫未扶,死死抵着墙根,胸膛剧烈起伏
。整夜被强行压制的咳意终于破膛而出,剧烈、沉闷、撕心裂肺。他迅速低头埋进粗麻衣袖,暗色血渍瞬间浸透布料,在青白晨光里晕开一朵狰狞暗沉的血花。
他喉间漏风作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眼底阵阵发黑。
风雪漫漫,前路寒凉。
阿芜转身踏出穹庐,细碎雪粒漫天飘落,打在他麻木冰冷的脸上、单薄肩头。他垂眸前行,任由风雪扑面肆虐,心底只剩执念:只要尚有一口气,荒芜雪原总能挣出活路,哪怕这条路满是血污、步步荆棘。
远处畜栏的草料涩气混着牲口腥膻随风漫来。阿芜停在堆积如山的湿柴堆前,弯腰抬手,那双满是冻疮、开裂红肿的手,吃力抱起一捆沉重湿柴。
这柴火重得压碎骨头。
他不再回头,驮着沉重柴捆,拖着透支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沉稳艰难地往前挪动。
两具濒死的残破性命,依旧牢牢捆绑,在绝境里咬牙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