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不如疏。”
&esp;&esp;他道:“不过这都京兆府跟两县的职责,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查源头。”
&esp;&esp;桑妩就一笑,手背试了试汤碗温度:“晾好了。”
&esp;&esp;裴序看眼她的手。
&esp;&esp;那样好看秀致的手,就应该用来抚琴调香作画,而不是洗手作羹汤这样的琐事。
&esp;&esp;但裴序明白她的“补偿”。
&esp;&esp;他端盏,垂眸啜了一口,道:“很甜。”
&esp;&esp;桑妩道:“你多吃甜。”
&esp;&esp;又自白玉碟中拈了块花糕,喂他。
&esp;&esp;咬开,赤豆熬得粉酥,也是甜的。
&esp;&esp;裴序有些怀疑,自己卧床休养这几日,不能下地,自然也不能晨练,再吃这么多甜食……
&esp;&esp;绛郡公知道裴序带伤告假仍坚持处理公务时,心情是极复杂的。
&esp;&esp;欣慰于他的自律,便更无法接受他在情事上发浑了。
&esp;&esp;其实他这两日也后悔,那日气恼上头,罚得太重。
&esp;&esp;毕竟对方不是亲子,他也能感受到对方敬重之下的那份疏离。
&esp;&esp;踏入这方寝院的时候,绛郡公步伐微微一顿。
&esp;&esp;庭院不大,一览无余,正房朝院开的那扇窗若不关拢,是可以窥见室内生活场景的。
&esp;&esp;眼下窗扇便洞开着。
&esp;&esp;素来矜持不苟的侄儿坐在榻边,眉眼温柔,端着汤盏饮了几口,又低头咬了一口递来的点心。
&esp;&esp;那斜伸的纤纤素手的主人被遮挡,但绛郡公怎么不知道是谁。
&esp;&esp;侄子咽了点心,有一会陷入沉思,对那边勾勾手,而后,一张出水芙蓉的脸,映着窗前的花,明媚娇艳。
&esp;&esp;女郎年轻,像极了绛郡公见过的晋陵。少了一分矜贵,多了一分温柔。
&esp;&esp;绛郡公的视角,只能看见侄子嘴唇微动,说了些什么,女郎抿唇气笑,锤了他肩膀一下。
&esp;&esp;侄子吃痛蹙眉。
&esp;&esp;女郎又露出懊恼神色,探身查看,被拉住手——绛郡公猛然别开眼。
&esp;&esp;非礼勿视。
&esp;&esp;带路的栗言也有些尴尬,忙不迭跑上前,廊下通传:“公爷来了。”
&esp;&esp;虽然他飞快地收回了视线,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一点。
&esp;&esp;屋里,桑妩见裴序咬了那半块之后就顿住了,莫名:“想什么呢?”
&esp;&esp;裴序轻咳。
&esp;&esp;桑妩是一片好心。
&esp;&esp;但他年纪轻轻,有着正常人的审美,还不想像绛郡公那许多长辈一样发福。
&esp;&esp;委婉地提了自己的顾虑。
&esp;&esp;桑妩一愣,失笑搡他,不慎碰着了伤处,又懊恼。
&esp;&esp;裴序勾起嘴角,攥住她半个手掌,鼻尖蹭了蹭那些细小的烫伤,落下一吻。
&esp;&esp;“这样亦很甜。”他道。
&esp;&esp;廊下栗言通传:“公爷来了。”
&esp;&esp;桑妩无视了他的打趣,忙站起来打招呼:“大伯父。”
&esp;&esp;绛郡公怎么过来,好突然。
&esp;&esp;裴序竟没有放开她的手,桑妩微微尴尬。
&esp;&esp;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绛郡公,就要接受那道威严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巡梭。
&esp;&esp;紧张中,手心被捏了捏,裴序温声道:“大伯父寻我有事,阿妩,你先出去。”
&esp;&esp;桑妩嗯了一声。
&esp;&esp;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esp;&esp;虽是飞快的一眼,裴序却看出她表情里的担忧,忍不住一笑。
&esp;&esp;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裴序的微笑淡去。
&esp;&esp;“伯父,请坐。”他道,“恕侄儿不便见礼。”
&esp;&esp;绛郡公在另一侧榻上坐下,自始至终,眉心便没松开过。
&esp;&esp;他眼角眉心生了细纹,沉着脸蹙眉时,看起来十分严厉。
&esp;&esp;屋里沉默了片刻,裴序翻看着栗言今日拿回来的文件,指尖忽地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