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只没有半点迟疑握在自己狰狞的左手上、越攥越紧的手,海丽丝还是准备离开。
&esp;&esp;伊兰轻咳了几声,血液因胸膛的咳震又溢出了少许鲜血,声音暗哑低沉:“怕……”
&esp;&esp;海丽丝顿住脚步,伊兰重复道:“我很怕……”
&esp;&esp;他知道那名医生并没有回去,还在不远处等着海丽丝。
&esp;&esp;体内升起焦躁的暴动,他不想让他们再待在一起。
&esp;&esp;不想让她离开!不想让她走!
&esp;&esp;不想让她和别人再靠那么近,更不想她的身上又沾上任何一点……属于别人的气味!
&esp;&esp;哪怕虚弱疲乏到抬手都有些困难,伊兰还是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唤道:“海丽丝……”
&esp;&esp;海丽丝走了回来,给伊兰倒了杯温水:“喝下去。”
&esp;&esp;他的呼吸低而发颤,像是竭力控制内心恐惧却还是无法战胜,只能乞求于她。
&esp;&esp;抿了几口热水,伊兰干涩的声音有所缓解。
&esp;&esp;“你怕一个人?”海丽丝问道。
&esp;&esp;伊兰轻轻点了下头,沙哑道:“嗯,怕一个人……”
&esp;&esp;“还……怕黑。”
&esp;&esp;海丽丝知道伊兰小时候曾经被独自关在暗无天日的马厩里,可明明感到恐惧,他却安静不闹,以至于在妓院工作多年的迪诺一开始都没察觉到里面关了个孩子。
&esp;&esp;“睡吧,今晚我可以陪你。”
&esp;&esp;复活节并无紧要事务,对她而言,也算难得的休息日。
&esp;&esp;烛火燃烧着,落下滴滴烛泪,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昏暗,伊兰轻轻攥着海丽丝的衣角,带血的金睫缓缓覆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esp;&esp;海丽丝用一旁的湿手帕擦去他身上的血渍,他都不曾醒来,但每次海丽丝稍有动静想要离开的时候,他总会立刻惊醒,迷迷糊糊地死死抓住她的衣袖。
&esp;&esp;皱了皱眉,海丽丝最后支着椅臂撑着侧脸,在床边睡了过去。
&esp;&esp;挂着灯烛的树下,投着一道被拉得很长的影子。
&esp;&esp;洛克站在那里,看着烛火渐渐熄灭,却始终未见海丽丝从塔楼出来。
&esp;&esp;他手心攥得发白,最终还是转身登上马车。
&esp;&esp;下半夜,大雨滂沱。
&esp;&esp;北境奇尔顿大教堂内,无法窥见到外面世界的彩色玻璃上,雨流如蛇一般沿着窗蜿蜒窜下。
&esp;&esp;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窗前一张苍白如瓷,五官精致的小脸。
&esp;&esp;年纪约莫五岁左右的少年蜷缩在闪动着雷光的窗台上,他的背部生着一对灰黑色半透明薄翼,翅膀上可以看到细长的软骨,使得翅膀得以灵巧地收缩和伸张。
&esp;&esp;少年将头埋在臂弯间,翅膀将他整个上半身包裹起来,只留下苍白的小腿悬在半空中,脚踝的部位缠满了绷带,上面还染着一两点干涸的血迹。
&esp;&esp;“贝里乌斯,你怎么没回巢箱中乖乖睡觉,自己偷跑到这里来了?”
&esp;&esp;温柔又带着责备的声音在下方响起,幽幽回荡在空旷的教堂里。
&esp;&esp;少年两只仿若精灵一样的尖耳动了动,垂下的白袍角掉了下来,上面绣着编号和名字:血族144贝里乌斯·卡莱塔。
&esp;&esp;稚嫩的童声从翅膀下传了出来:“教母,我害怕。”
&esp;&esp;下雨的时候,巢箱又冷又湿,外面还有轰隆隆的响声,但是出了巢箱,看着雷电划破夜空他就能提前做好准备捂住耳朵,就不怕了。
&esp;&esp;窗下的教堂中央站着一名教职人员,穿着纯黑色宗教长袍,头戴黑白兜帽,露出一张带着温柔笑容的面庞,只是眼眸里黑如死水,没有半点涟漪。
&esp;&esp;“你总是比其他孩子更聪明,也更敏感些呢,贝里乌斯。”
&esp;&esp;女教员的声音再次亲缓柔和地响起:“可你应该知道,黎明快要来了,你得和大家一起回到巢箱里。”
&esp;&esp;包裹着贝里乌斯的翅膀缓缓舒展开,又软趴趴地垂下,软糯委屈的声音低低响起:“教母,可我不喜欢巢箱,那里只有我一个人。”
&esp;&esp;教母皱了皱眉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那缕不佳的情绪很快消逝。
&esp;&esp;“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我看着你们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