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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1 / 2)

那句“此生只为少夫人”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叶绯心中激起千层涟漪。她讶然地偏过头,想从林墨的脸上寻找到一丝佐证,一丝刚才那份浓烈情感的痕迹。

然而,林墨却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他已经放开了她,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个谦卑、规矩、无懈可击的管家身份。他的眼神清明,举止得体,刚才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深情与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他拿起象牙梳,继续为她挽发,动作依旧温和细致,只是那偶尔透过镜子投来的目光,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深意。

一个简单的家常发髻很快便梳好了。

“少夫人,早膳已经备好,就在外间。可要现在用?”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得到叶绯的默许后,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后几步。在转身离开暖阁之前,他还贴心地将那个放在绣墩上、尚未缝补好的贴身小衣一并带走,动作自然得就像这本就是他分内的工作。

帘子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

叶绯怔怔地靠在梳妆台前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刚刚梳好的发髻。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某自见少夫人,心已属之。”

是真是假?是发自肺腑的情难自禁,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让她沉沦的权宜之计?

这个男人太深了,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让她完全看不透。

她正沉浸在这份迷茫与震撼中,忽听得门外又传来下人的通传声,声音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恭敬与小心。

“启禀少夫人,内阁的沉先生前来请罪。说……说昨日擅自动用私刑,事后顿觉不妥,特来向夫人请罪。”

沉清然?请罪?

叶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昨日被戒尺惩戒的羞耻与痛楚瞬间涌上心头,让她脸颊一热。他不是一向自诩规矩、严于律己吗?怎么会主动前来请罪?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得了叶绯的允诺,帘子被下人轻轻掀开,沉清然的身影出现在暖阁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再朴素不过的月白色素面长衫,发间未戴任何冠饰,只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起,浑身上下寻不到半点多余的装饰。那张清俊儒雅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与自责,俨然是一副真心实意前来请罪的架势。

他迈步走进暖阁,在离叶绯叁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袍袖一拂,动作翩然地跪了下去,双膝稳稳地落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昨日是清然举止失措,因情之深、责之切,竟出手伤了少夫人,沉某自觉罪责深重,特来请罪。”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痛切,目光垂落在地面,不敢直视叶绯。

这番举动让叶绯本就慌乱的心更加无措。她怎么也想不到,昨日那个手持戒尺、不容置喙的严师,今日会如此郑重地跪在自己面前。她慌忙上前两步,想要将他扶起来。

“先生何至于此。”

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手臂,沉清然却固执地维持着跪姿,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搀扶。他不肯起身,头垂得更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长篇大论。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少夫人顽劣,归根结底是清然教导无方。为人师表,当以身作则,上梁不正,下梁焉能不歪?清然未能正己,却先责于人,实乃有违君子慎独之道,愧对圣贤书,更愧对侯爷与少夫人的信任……”

他引经据典,从“上梁不正下梁歪”说到“君子慎独”,洋洋洒洒,滔滔不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千错万错都是他沉清然的错,他不该在自我反省之前,就先动手责罚于她。

这番文绉绉的自我批判听得叶绯云里雾里,脑袋里嗡嗡作响。林墨带来的情感冲击尚未平复,沉清然又唱了这么一出,她只觉得眼前的场景荒诞无比,神思渐渐飘远。

就在叶绯又要开始走神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沉清然忽然抬起了眼。那双总是清冷克制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某种偏执而炽热的情绪,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请少夫人责罚我。”

????

这掷地有声的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叶绯的脑海里。她责罚他?她怎么责罚他?她凭什么责罚他?

叶绯彻底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呆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沉清然见叶绯迟迟没有动作,便不由分说地从不知何处取出了昨日那把让她记忆犹新的戒尺。那戒尺通体乌黑,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双手将它高高奉上,依旧长跪于地,语气是不可动摇的固执。

“无论如何,少夫人都需责罚在下,以全礼数!”

这番话堵死了叶绯所有的退路。她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得近乎偏执的男人,心里清楚得很,若是不依他,这个老古板怕是真的能在这暖阁里跪到天荒地老也不肯起来。到头来,传出去反倒是她这个少夫人的不是了。

无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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