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尽管与莫梨短暂地达成了一致,但她不相信任何人。她决不会把林肆复生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莫名其妙的善心上。
&esp;&esp;……
&esp;&esp;莫梨拖着伤腿在阴影间穿行。不知是由于失血过多还是药剂使用过量,她的头脑一阵阵发晕,不得不中途停下来。
&esp;&esp;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心跳也快得不正常,她依次按向几个穴位,勉强控制住了不听话的身体。
&esp;&esp;人体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机器,虽然她接受过抗药训练,但在不同健康状况下,环境、精神状态、睡眠时长甚至是心情都可能对身体产生巨大的影响。莫梨预感这条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用力咬住舌尖,强撑着一步步往前走。
&esp;&esp;破败的身体钝化了五感,以至于她没发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esp;&esp;明月西斜,地面上的影子被夸张地拉长。盯着她走远后,陈雪茹沉着脸抠紧树干,面容狰狞,满眼怨恨。
&esp;&esp;她浑身湿淋淋的,衣角还在向下滴着水,骨折的脚踝高高肿起一个包,然而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无声地跟在莫梨身后。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莫梨会在这儿?她不是被怪物逼上山了吗?
&esp;&esp;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她没死掉?
&esp;&esp;既然没死掉,她为什么不到山脚来找她?
&esp;&esp;陈雪茹死死瞪着她的背影,怨气浓重得如有实质。莫梨敏锐地感到危险,她屡屡回头朝后望,可模糊的视野中却空无一人。
&esp;&esp;“嗡——”
&esp;&esp;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看完俞朗的留言后,顾不得再纠结后方的危险,加快速度往“家”赶。
&esp;&esp;夜幕逐渐褪去,天边的白线越来越宽,莫梨喘着粗气冲进院子,惨白的脸上挂着一层虚汗。村长家位于广场正对面,是幢宽敞的二层小楼,她粗暴地踹开房门逐一检查,终于在2楼尽头房间的窗下找到了躺在棺材中的“父亲”。
&esp;&esp;昼夜交替,朝阳将升,天空半明半暗,隐隐有金光破云而出。
&esp;&esp;在月光的修复下,村长的身躯十分完整,丝毫找不到残缺之处。莫梨拄着窗台大口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仅存的体力在超负荷行动中消耗殆尽,她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双手顺势滑落,触到了一块僵冷的肌肤。
&esp;&esp;混沌的大脑迟滞地运转,她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按住了村长的尸体。莫梨晃晃脑袋皱紧眉,正要重新站起来,手腕却忽地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抓住了——
&esp;&esp;“乖女儿,你在干什么?”
&esp;&esp;干涩沙哑的嗓音骤然响起,她猛地扬起脸,只见原本躺在棺材里的老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esp;&esp;稀薄的阳光射入室内,将他干瘪的面庞映照得半明半暗。他的双眼全是眼白,眼球骨碌碌地转来转去,半张的唇瓣间黑洞洞的,喉咙口隐隐有什么在摆动。
&esp;&esp;——完蛋了。
&esp;&esp;意识到必死无疑后,莫梨反而镇定下来。她不退反进,翻转手腕捏住袖间滑落的匕首,狠狠劈向村长肩头——
&esp;&esp;“噗嗤——刺啦”!
&esp;&esp;尖锐的刀锋刺穿皮肉,然而却一滴血也没有。匕首一路下切,村长的身体被划成两半,如纸片般轻飘飘地落回棺材内。
&esp;&esp;他的外形完好无损,而委托要求“寻找村长残缺的部分”,那么缺失的只会是内脏。莫梨想检查村长的脏器数量,因此刻意豁开他的皮肉,可棺材里却躺着两半等人高的逼真纸人。
&esp;&esp;——刚刚是这个东西在说话?
&esp;&esp;不,不可能,抓住她的是一只冰冷僵硬的手,那决不是纸人的触感,但尸体呢?
&esp;&esp;莫梨握紧匕首,警觉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灰蒙蒙的,仿佛笼着一层幽暗的雾,她撑着棺材站起来,冷不防头上一凉,有什么软趴趴地砸落。
&esp;&esp;她抬手摸向头顶,捡下了一块血淋淋的碎肉。
&esp;&esp;“嗬嗬……嗬嗬……”
&esp;&esp;痛苦的呻吟从上方传来,莫梨霍然仰起头,正对上村长干瘪的脸!
&esp;&esp;他倒立在天花板上,大张的嘴巴几乎占据了整张面庞。粘稠的泥水从黑洞洞的嘴里汹涌地倾泻,莫梨被淋了一头一脸,瞬间变成了一个泥人。
&esp;&esp;她想避开泥水,可湿漉漉的身体却迅速变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