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混日子的小记者，领导非逼我弄个大新闻。没办法，这一行就是要追热点，关于这班车的怪谈最近很火，我特地选了周六来，本以为人能多一些，结果……还不如彻底没人呢！”

&esp;&esp;俞朗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含糊道：“果然是同行，我也一样。你是哪家报社的？”

&esp;&esp;“别问了，你肯定没听过，要不是在那里上班，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份报纸。”

&esp;&esp;“哈……我也差不多。”俞朗转眸观察前面的3个人：“你认为他们哪个有问题？”

&esp;&esp;“我看都不正常！”男人低声吐槽：“这个时间街上哪有小学生？那个女的就不用说了，看着就不像是活人，还有旁边的西装社畜……你看他那猥琐的样子，色眯眯的，肯定在看毛片！”

&esp;&esp;“……确实。”俞朗违心地附和，极其自然地转移话题：“你的观察力可真强，经常这样半夜来找素材么？家人不会有意见？”

&esp;&esp;“什么家不家人的……”男人惆怅地叹息道：“我早就离婚了，孩子归老婆，家里只有一个老娘，半个月不回也没人管。”

&esp;&esp;“真凄凉啊。”他真心实意地感叹，“相遇即是有缘，我姓王，你要怎么称呼？”

&esp;&esp;“我姓赵，你叫我老赵就行！”男人笑嘻嘻地露出白森森的牙：“坐到终点至少要2个小时，难得我们能搭伴，王兄弟，你可千万别甩开我啊！”

&esp;&esp;……

&esp;&esp;冬夜寒风瑟瑟，洛晚和陆哲坐在十四中学的站台前。路灯散发着昏黄的暗光，荒凉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esp;&esp;“嗡——”

&esp;&esp;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着“肖悦”的姓名，洛晚意外地按下接听，“喂，肖悦？”

&esp;&esp;“是我。”对面的人似乎刚刚哭过，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老赵死了。”

&esp;&esp;“……什么？”

&esp;&esp;“老赵，咱们白天还去看过的，他死了。”

&esp;&esp;“……哦。”

&esp;&esp;洛晚麻木地应和着，脑中思绪纷乱。肖悦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哭泣道：“真没想到，中午去时明明还有好转……听说死因是刺激过大？医学方面的名词我也不太懂，总之和大脑有关……

&esp;&esp;“呜呜呜，他太可怜了，听说死时肌肉萎缩，连纹身都扭曲了……他老娘可怎么办啊……”

&esp;&esp;洛晚嗯嗯啊啊地敷衍着，良久后对面终于挂断，她歪过头，疲惫地靠在身侧冰冷的金属柱上。

&esp;&esp;陆哲见状担忧地蹲下身：“怎么了？”

&esp;&esp;“一个同事死了。”洛晚回避地扭开脸，“他之前是植物人，在大部分委托者眼中，相当于可有可无的npc。”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为了从他口中获得情报，我给他注射了副作用极大的药剂，它对大脑的伤害很大，以至于他最终因此死去……”

&esp;&esp;洛晚抬手捂住脸，她感到眼眶发酸，然而一滴泪也没有。

&esp;&esp;“在这个空间中，我们是入侵者，他们才是原住民。他们同样有血有肉，他们不只是简单的npc……”

&esp;&esp;陆哲扬声打断她：“你后悔了吗？假如时光倒流，你会不这么做吗？”

&esp;&esp;“……不会。”

&esp;&esp;洛晚拿开手，无神地仰望着阴翳的夜空：“即便知道他会死，即便没有获得情报，即便知道这样不对……我还是会给他注射药剂。”

&esp;&esp;她惨淡地扯扯嘴角：“我终于也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esp;&esp;她的眼底刻印着深重的悲伤，陆哲凝望着她的侧脸，无意识地攥紧双手，心底泛上一股深深的无力。

&esp;&esp;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不要多想。”

&esp;&esp;“我不停地催眠自己，催眠自己认定他们是npc，催眠自己说不完整的空间终将溃散，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到终点……但这些不是肆意掠夺生命的理由。”

&esp;&esp;“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esp;&esp;陆哲站起身，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他望着天边若隐若现的月牙儿，好似在自言自语：“我们不过是为了活着，挣扎求生的蝼蚁而已……”

&esp;&esp;……

&esp;&esp;103路末班车上。

&esp;&esp;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