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事琐碎繁杂,得徐徐图之。
&esp;&esp;但纳妾无需祖母应允,可先将云霓收入房中,护在身后,日后再伺机将她扶正,抬为正妻……
&esp;&esp;沈庭兰傲慢自负,自以为将一应事都安排得天衣无缝,但他轻视了人心,亦忘记云霓骨子里生根的不屈与坚韧。
&esp;&esp;她不是一个很好哄骗的姑娘,唯有真心才能换来她的真心。
&esp;&esp;沈庭兰弄丢过云霓的真心,但没关系,往后的日子还长久,他有信心,让她重新爱上他,再次变回那个依恋夫君的小姑娘。
&esp;&esp;-
&esp;&esp;除夕前夜,云霓换上了兵卒的衣裳,她头戴兜鍪,巴掌大的小脸被头盔遮得严严实实。
&esp;&esp;那双原本郁气沉沉的杏眸,在见到彩霞和沈既川的一瞬,陡然发亮。
&esp;&esp;云霓又抿唇笑开,高兴地跟着沈既川一路往营寨外头行去。
&esp;&esp;今晚,诸将都在帐中吃酒烤肉,沈既川领队巡守,因此无人能发现云霓私逃出帐。
&esp;&esp;沈既川带着云霓走向飞雪缥缈的山径,他取出怀中舆图,递给云霓,对她道:“你是山里人,懂观星辨位,闲话我就不多说了。切记,沿着这条山径走,约莫十多里地,就能到官路。再沿着舆图上的路线走,遇到驿站就停下歇歇脚。近日南北两地不太平,东境离得太近了,你去西境吧,那边远离战火,民风朴素,合适久居,待我得空,我会去寻你。”
&esp;&esp;“好。”
&esp;&esp;云霓将舆图塞到腰上的荷包里头,又把行囊钱财都搬到彩霞的背上。
&esp;&esp;云霓牵过缰绳,总算有了点逃出樊笼的实感。
&esp;&esp;她松了一口气,又仰头望向一旁的沈既川,问他:“要是我私自出逃,沈公子回来寻不到人,会不会迁怒于你?”
&esp;&esp;闻言,沈既川难得开了个玩笑:“我打死不认,他又能说什么?况且,都是一家兄弟,至多领几十棍的杖刑,总不至于杀了我。云霓,你逃吧,凡事有我善后。”
&esp;&esp;云霓的杏眸泛泪,她揉了揉眼睛,道一句多谢,“好,那我就盼着三公子万事顺遂,咱们有缘再见。”
&esp;&esp;云霓转身,爬上彩霞的马背。
&esp;&esp;可不等云霓坐稳,她的耳畔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雪浪的沙沙声、锐刃破风的刺耳啸鸣。
&esp;&esp;嗖——!
&esp;&esp;锐箭的骚动,在云霓的耳畔猝然炸开。
&esp;&esp;云霓心跳如擂鼓,吓得手脚发麻。
&esp;&esp;哗啦。
&esp;&esp;一蓬腥浓滚沸的血气,霎时溅上云霓的颊侧。
&esp;&esp;云霓的耳廓、鼻尖、唇瓣,全染上灼目刺眼的猩红,烫得她唇瓣翕动,浑身僵直。
&esp;&esp;好烫。
&esp;&esp;云霓的瞳眸骤缩,她回头望去。
&esp;&esp;“三公子……”
&esp;&esp;只见沈既川捂住胳膊,闷哼一声,跪到了地上。
&esp;&esp;他的指缝不断淌血,指尖夹着一支贯穿皮肉的黑羽箭矢。
&esp;&esp;方才那些温热的鲜血,都是沈既川的血!
&esp;&esp;“三公子!!!”
&esp;&esp;云霓尖叫一声,跳下马背,扑向沈既川。
&esp;&esp;剧烈的恐惧感如山倾颓,将她整个人攫住了。
&esp;&esp;云霓错愕回头,总算看到了远处疾驰而来的男人。
&esp;&esp;沈庭兰一袭雪色狐裘,策马奔来。
&esp;&esp;他手中挽弓的动作未松,手指向后,摸向箭囊,再取一箭,搭上弓弦。
&esp;&esp;那只紧握强弓的手,指骨嶙峋,手背青筋狰狞,显然是怒火汹涌。
&esp;&esp;沈庭兰的脸沉得吓人,他微抬下颌,寡情薄唇抿得发白,一双冷酷秀致的凤眸,如逡巡死人一般,凉凉睇着沈既川。
&esp;&esp;他明明居高临下看着三弟,寒漠的话却是对云霓说的。
&esp;&esp;“云霓……”
&esp;&esp;“再跑一步,我杀了他!”
&esp;&esp;沈庭兰说到做到。
&esp;&esp;他看到云霓对沈既川展颜欢笑,看到她牵马欲逃,看到她无所畏惧地舍下他,心里起了悍烈的杀心。
&e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