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眼中映入远方平静漆黑的水天色。
顾重跟着他停下,连景伸出手,轻绕了绕顾重的绸质领带,微凉的触感圈圈缚上指尖,直到看那男人背着夜色、眸中浮出丝迷惑和茫然。
连景轻声说:
“和我勾搭,对谁来说,都是他们赚呢。”
“再说,人家年轻,长得还嫩,性格那么好,说话也中听。给他勾搭,我也不觉得亏。”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晚上还是不要轻易等我啊
早点休息喔~
你知道我多爱你
耳边被海浪狠拍船板而至的低响哗然涌入,一阵嗡鸣,顾重看着那条领带从连景白皙的指尖颓然松开、滑落。
像是被这一句骤然从记忆里无情拖拽而出的话十足响亮地扇了一巴掌,顾重的耳根至脸侧凭空发起烫来。
明明连景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是那么平静,语气温和。
顾重也很清楚,那样的话对连景来说有多恶毒。
这人爱面子、在乎形象,甚至非常舍得在细碎的各类衣装饰品上下功夫,孕期身材变化在他心里被在乎得要死。顾重还偏偏要掐着他最不堪一击的时刻口不择言,争赢一场架。
待顾重再回过神,连景已然转身走远。
皮鞋叩击甲板的清脆声音一步一步地敲打耳膜,那穿着象牙白西装的挺直背影,一瞬似是渺远到虚幻。
顾重原地踌躇两秒,朝那背影追了过去。
连景走进船舱。
宾客多半聚集在外面的甲板上,面前没有一个人影,只一个身形不稳正摇摇晃晃走来的男人,身前的衣领扣子零散地敞着,手中握着一个玻璃酒瓶。
连景轻一皱眉,迎上去,伸出手臂,拦了那男人的去向,说:“先生,你喝多了?要不要让我叫人给你送回去?”
他闻言,脚步缓缓停转,猛地抬手握住连景的肩头,咧嘴笑着、酒气熏天,含糊地道贺:“恭喜啊,连总,喜得贵女……是喝多了,您送我吧?有劳。”
“我送你?”连景说着,不紧不慢地将他覆在自己肩头上的手剥下,却没松手,微微用力制着他的手腕。
眼珠上下转着打量着这个男人。
女儿百日宴的宾客名单是他一个一个亲自拟定的,船上更是安排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人员,严防死守。这人眼生,绝对不在邀请名单上,不知道是打哪冒出来的。
“来即是客,情我收了,借以回馈,你是怎么上来的我暂时不去追究。只是,要不要去安保室坐一坐,喝喝茶醒酒——”
“连景!”
追来的顾重在两人身后高喊一声。连景话音未落,眼前那人右手蓦然寒光一闪,辆出把短刀。
连景瞬时捉住他的右手腕,用足力气狠一反扭,咯咯的骨骼错位声顺着皮肉微震开,短刀脱手,叮咣落地被踢开。
那人紧接着发出一声粗喘的痛喊,被一脚猛力踹上小腿骨。连景收回腿,顺势绊了下他的腿弯,看着面前男人即时失了平衡,扑通仰倒在地。
酒瓶脱手,骨碌碌地往外滚。
那人睁着双血红鼓胀的眼睛瞪着连景,粗喘着,嘴里含糊溢出几声咒骂。
很快就骂不出声了,眼前踏入一只漆黑锃亮的皮鞋,后跟转向狠狠碾过他骨骼错位的手腕,教人只剩尖叫喘息的份。
顾重急步跟了过来,连景才退后一步,回盯着地上那位不明不白的酒鬼,掏出手机,联系上船里的安保员,与电话那头简明说着这里的情况。
又是打架又是刀的,顾重粗略打量过面前镇静到变态的连景,想来该是也没出什么事。
尚没来得及吐出口气,顾重不经意间侧了侧头,余光里乍然拐来一个汹汹人影,高高扬起右手臂,同时闪现般冲了上来。
动作来得太快,手里的柱状酒瓶折射着灯光,阴影匆匆掠过连景微垂着的后颈。
连景的肩膀忽地被强行一拽,后背擦过顾重下意识挡上去的身体。
耳后炸开一道穿刺一切的碎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