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泪从米粒洇成硬币,神明自始至终都沉默着。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神明赐给自己的命题,是必须要一个人攀登的高山。
可在他已经习惯接受,对此深信不疑时。
关景却出现了。
他沉默得像一块冰,不由分说地扣在了烧红的铁球上。
红到和糖葫芦一个颜色的铁球,烫的人皮开肉绽,涕泗横流。但好在透明的冰块不由分说就撞了上铁球,他不声不响带走烫人的红,隔绝掉炽热的痛。
阿秀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一个人,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阻拦掉一切喧嚣的力量。那些曾经腐蚀过他的雾气,似乎在关景出现之后,就瞬间变得温和。他们偷偷投过来的目光,无孔不入的刺痛蓦地化身艳羡,拖他从凛冬至初夏。
恍惚间,关景似乎改头换面,周身突然多出一圈金色光环,为阿秀在无形中竖起金钟罩铁布衫,把灾难和讽刺都拦于结界之外。
神派使者拯救人于水深火热,而人类无一不对使者顶礼膜拜。
阿秀看着关景的背影,心脏疯狂跳动的起来,他几乎是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
然而,一声惊呼,瞬间刺破了这个只属于他和神明的短暂结界。
刚刚还说着要走的表妹停住了脚步,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一把抓住学委的手臂,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表姐!天哪!是关景!是关景啊!”
周围人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不到两秒钟,一条新闻页面便怼到了众人眼前。
“刑辩大拿!业内最年轻的合伙人!两年内都没有输过一桩官司!”她语无伦次地看向学委,“表姐,你同学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是大神的好朋友!还能请得动他来帮忙!太厉害了吧!”
说完最后一句,她毫不犹豫,立马往关景身边挤,好不容易靠近了点,还没站定,就期期艾艾地红脸问好:“关、关律师你好!我是x大法律系的学生,我特别崇拜你!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些问题啊!”
同一时间,因关景出现而沉默了些许时刻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这些或是低沉或是高亢的声音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提起阿秀的不是。他们对他的指责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阵风刮过,出口的言语便从东边倒向西边。
批评是无心,攻击是无意,若你在乎,那便是开不起玩笑,想得太多不把大家当朋友看。
不知哪里伸出一只手,直接奔着关景身后的阿秀去。
无外乎又是老规矩,让阿秀来破破冰,介绍一下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律师。
阿秀看见了那只手戴着熟悉的金戒指,是自己带着小谢进来后,迫不及待第一个围上来,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的那只手。它当时握得有多用力,小谢离开后,它的主人便说得有多狠。
正如十多年前,在所有嘲笑自己的人中,他第一个冲到自己课桌面前,找到自己的作业本,趾高气昂地把它扔到了教室背后的小池塘。而在豁出命也不愿意认输的那场打架之后,他也是第一个夸自己厉害,称呼自己作大哥,让自己罩着他们的人。
早就应该习惯的。
就像这人自己说过的,他只是说话直、不过脑子、想法简单,他绝对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一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脑子里这么想,但眼看那只手越伸越近,阿秀心里却突兀地多出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尖叫着:好恶心。
但阿秀并不打算做什么。
关景惊喜地出现在这里,当然给了他一个炫耀自己的好机会,他就应该带着进门时的意气风发,在这些人面前夺回自己的面子,做高自己的地位才对。
他要按原计划行事,他要接住过去的头衔,他得继续当这群人的大哥。
于是阿秀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可就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关景的名头,正要为即将到来的发言机会做准备时,另一只手凭空挡在了阿秀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