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故意在裴郎君跟前与裴璨说话、赠礼,无非是想让他觉得她与裴璨亲厚,派人跟她下山时,能绕过裴璨这个武功高强又难缠的,更何况她之前在裴璨手里逃过,若真让这人跟着她,定会看得她插翅难飞,她还如何脱身。
“那他让哪位郎君跟着我下山?”
阿娇嘴角不可抑制地翘起,若是在柴房外看守过的年轻红脸小郎君就更好了。
裴璨嘴又往屋内努了一努。
阿娇抬眼看去,只见裴郎君自屋内缓步而出,他身着雪青色定织提花团纹襕衫,身姿挺括,一支琅环青玉挽起长发,愈发衬得面容清峻,周身气度矜贵而疏冷。
时到今日,她其实已经能分辨清楚了,即便都是这样一身青衫立在树下,即便他们都闭上眼睛,她也不会再错认了。
面容有相似,性情气质却不尽相同,同样一张薄唇,放在天白哥脸上,便总是笑着的,温暖而亲和,而放在这位裴郎君脸上,便总是抿着的,显得薄情又冷酷。
“走吧。”裴衍举步来到两人身旁。
阿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同我去?你同我去?”
裴衍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眉峰微蹙,瞧她与裴璨站在一块,反问:“你想谁同你去。”
她的确不想裴璨跟着她,但更不想这大郎君跟着她,她就算长出十对翅膀,都难逃此人掌心啊。
阿娇僵硬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裴衍因为这沉默愈发不满,伸手要来牵她。
阿娇不动声色躲开,认命般俯身抱了抱阿宝,将脸贴在它的耳朵上磨了磨,“阿宝要乖,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
阿宝很通人性,或许它察觉到了阿娇离别的伤心,很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而不是像往常那般嬉戏打闹。
“走吧。”
阿娇站起来,微微低着头,害怕让人察觉到她微红的眼圈。
裴衍抬步跟上,两人双双一起踏出家门,门外的青云山连绵起伏,满目苍翠如泼墨,脚下古道蜿蜒,青石小径顺着山势缓缓延伸,隐入云雾缭绕的青山之间。
两人慢行至山脚茶寮处,裴璨携人追了上来。
“大郎君,青云寺住持派人送信来,嘱咐我等要速速告知郎君,以免误了大事。”裴璨递上来一封信笺。
阿娇一听青云寺住持,心中一紧,用眼角偷偷瞧那封信,只可惜老和尚年纪大了用笔太轻,都不能力透纸背,好叫她看个一星半点。
裴衍一目十行,略略沉吟后道,“裴璨,你跟着阿娇去。”
他此次下中州,借的是查中州流民赈灾的贪腐事,此前查实的相关官员贪腐证据早已在他遇刺前由裴珣携带上京,但贪腐的脏银去向却并未查透,他懂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亦不打算深究,但这和尚一封信上来,声称知晓钱财去向。
只是这般送到嘴边的机缘,若是连头都不肯低一低,反倒显得太过清高刻意了。
他抬脚往山上去时,回身盯了阿娇一眼,“观完礼立刻就得回来,你要是敢晚一个时辰,我就和你算账。”
阿娇的那颗心峰回路转,先头还抵触娃娃脸,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往娃娃脸那挪了一步。
信誓旦旦,“放心,我肯定寸步不离他。”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