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看起来比较富裕,盖得都是青砖瓦房。朱翠梅说这浣花村,村子东边是个码头,这村子里的人大都是靠着这个码头过活,所以比较富裕。通过这个村子也花了十几分钟。然后又是十几分钟没有住户的路段,路两边都是农田,而且离河也越来越远。
朱翠梅擦了把额头的汗,竹筐在肩头晃出细碎声响:“大郎在浣花村挨家挨户问过,又去码头北边两个村子打听,愣是没寻到姓叶的人家。等下次,让他去河对岸碰碰运气。”
叶春跟朱翠梅换了筐子,一边想,一边说道:“姨妈,我觉得我家条件应该不错,至少应该是村里的大户。所以,如果是村里大户的话,稍加打听就能问出结果,可哥跑了三个村子都没有打听出结果,那我家会不会是镇上的?”
朱翠梅也顺着他的话头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是啊,平常穿粗布短打看不出,可你一穿自己衣服,那还真是不一样。周边村子里几个大户我多少都听说过,还真没听说谁家姓叶。”
“对岸还有村子吗?”叶春突然发问。
“村子肯定有,不过离河远着呢。要是对岸河边有村子,咱们站这儿早瞧见炊烟了。再说,这河除了运货的小船,压根没有渡船,两岸几十年都没往来。”
叶春心头猛地一跳。
微风卷起他的衣摆,凉爽的感觉让思绪愈发清晰 ——如果自己是人扔下河的,那在对岸扔肯定更隐秘一些。毕竟河西这边村落都挨着河道,绑个人投河太过显眼,可要是河东那边做这种事就容易多了,那边没有村子,就不会有人发现。或者,自己就是在更北边的地方被投河。可原身的命真的有这么硬?一个昏迷的人,是怎么在汹涌河水中活下来的?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得他后颈发凉。
买酒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镇上
三尺宽的青石板路泛着幽光,两侧褪色的木质牌坊如沉默的老者,匾额上“望溪镇”三个字历经风雨,只剩石刻的轮廓倔强地诉说着往昔。
朱翠梅带着叶春熟稔地绕过街角的客栈,檐角铜铃在穿堂风中叮咚作响,惊起几只停驻的麻雀。
穿过半条长街,山麓下的乌头门巍然矗立。两根合抱粗的木柱饱经风霜,斑驳的朱漆下,深褐色木纹如岁月的掌纹般交错。铜制门钉整齐排列,在阴影下泛着冷光,上方“望溪镇学”的匾额苍劲有力,两侧楹联“诗书启后学,礼义化乡邻”似在低吟着育人之道。
他们来的有些早了,俩人倚着镇学对面的青砖墙等候,旁边还有一些同样提着食盒等候的妇人和小厮。
不多时,厚重的木门吱呀开启,身着青衿的学子们一齐涌出。崔景明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深灰长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束着墨带的腰身。
他一眼便看见了母亲和叶春。
从他出门那一刻,眼神就牢牢的锁定在叶春身上,他穿嫩绿色真好看。崔景明脑海中突然闪过粉色衣料裹着纤细腰身的模样 ——想来穿粉色会更显娇俏。
待走近时,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再抬头已恢复如常。
将水壶递到母亲手中时,指节擦过叶春衣袖的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娘和春哥儿一路走来辛苦了,先喝些水吧。”
话音未落,崔景明已从袖袋里掏出个油纸包裹的水杯。
朱翠梅接过杯子,打开盖子倒了杯水递给叶春,走这一路,叶春也确实渴急了,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喝完伸出手还要。朱翠梅刚就着壶喝了一口,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倒,叶春只觉得嗓子冒烟,等不及了拿过水壶就要对着喝。
“不可!”崔景明条件反射般扣住他手腕,温热的触感惊得他慌忙松开,“这是我用过的。”
朱翠梅抬手轻拍叶春后背:“胡闹,再渴也得倒着喝呀,怎么能用你哥的壶。”
被这娘俩一起阻止,叶春皱着鼻子,一脸的不高兴。
见他耷拉着脑袋,朱翠梅立刻心软,重新倒满一杯水:“来来来,姨妈给你倒水,快喝吧,不够让你哥再去打。”
叶春接过水,脸色瞬间转变,弯腰靠着朱翠梅肩头撒娇:“姨妈最好了。”然后又冲着崔景明说,“我哥也好。”
朱翠梅推开他的脑袋,帮他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又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嗔怪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看着母亲的手略过叶春耳边的孕痣,崔景明轻咳一声,转过头去。奇怪了,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敢直视那颗孕痣?
朱翠梅将水壶与陶杯轻轻放进竹筐,粗粝的手掌拍了拍压实的棉布,确保饭菜保温。她把沉甸甸的竹篮交到儿子手中:“裹得严实,还热乎着,快进去吃吧。”
崔景明接过竹篮,抬眼问道:“你们吃了吗?”
“我们回去再吃。”朱翠梅已拽着叶春转身,粗布裙摆扫过青石板,≈ot;赶紧进去,早点吃完还能歇会儿。≈ot;
叶春亦步亦趋地跟着,还不忘回头叮嘱:“哥,趁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