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啊,读书把脑子都给读愚钝了,劝朕为了百姓安乐社稷安稳,应当同毛里孩‘议和’。说的容易,若遇事都像他说的做,我大明江山岂不人人能践踏?再说了,国家只有强盛百姓才能安乐,缩着躲着只会让他们人人自危。”
&esp;&esp;万贵妃点头,“还是陛下有理。”
&esp;&esp;得到了爱人的支持,朱见深有点小得意。
&esp;&esp;他看向乖乖站在下面的小豆丁,问万贞儿:“这就是你新收的内侍?都还没个桌子高。”
&esp;&esp;汪直的小脸“噗”的一下通红。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皇帝问他。
&esp;&esp;“汪……汪直……”小家伙磕磕绊绊道。
&esp;&esp;皇帝被他局促的小模样逗笑了,“怎么说话还结结巴巴的。”
&esp;&esp;贵妃娇嗔的拍了他胸膛一下,“您小时候也结巴呢!”
&esp;&esp;这下轮到九五之尊脸红了。
&esp;&esp;可能是爱屋及乌,可能是真的还没有释怀丧子之痛。皇帝对这个大气不敢出的小汪直总是分外怜爱。
&esp;&esp;他告诉唯唯诺诺的小家伙:“你不需要那么害怕别人,这宫里除了朕和贵妃你不用去看任何人的脸色,你想得到什么朕都能给你,想学什么朕去给你找老师,御马监掌印太监怎么了?朕想让你当你就当,还得当的漂漂亮亮的!”
&esp;&esp;所有人都不理解皇帝为什么会那么宠信一个几岁大的小太监。
&esp;&esp;只有万贵妃知道,他是从汪直身上,看到了童年时那个怯懦的,每天活在恐惧之中的自己。
&esp;&esp;成化三年九月,离毛里孩一战结束不久,女真再次犯边,还掳走了不少百姓。
&esp;&esp;彼时满朝上下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提出将国库的五分之一拿出来去同女真人讲和。朱见深面色从容的下了朝,然后当天把那个提拿钱讲和的人革职了。
&esp;&esp;朝中开始有人私下哭丧着脸说他们侍奉了个“亡国之主”。
&esp;&esp;这话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正在和汪直练剑,闻言只是撇了撇嘴:“他们要是侍奉在太上皇的年月估计这会儿已经上吊了。”
&esp;&esp;说完摆上架势对汪直道:“瞧朕给你挽个剑花!”
&esp;&esp;甩了没两下,剑飞了,汪直懵了。
&esp;&esp;朱见深:“……不准告诉贵妃。”
&esp;&esp;自那以后不知道皇上是伤自尊了还是真的很忙,他没再陪汪直练过剑。
&esp;&esp;先皇留给他的是一个风雨飘摇的江山,既然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索性什么都不怕。
&esp;&esp;他把守在京都的五万兵力都调去对抗女真,又谕令朝鲜出兵协助。
&esp;&esp;说是谕令,其实就是求。
&esp;&esp;但朝鲜也不傻,女真族的野心比天还大,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esp;&esp;年幼的汪直对战争已经有了初步概念,他知道就是死很多很多人。
&esp;&esp;可是皇帝告诉他,如果不死很多很多人,就会死更多更多人。
&esp;&esp;虽然他说那话时的表情很轻松,但其实已经夜不能寐很久了。
&esp;&esp;去养心殿送糕点的时候,汪直盯着他的头发,半天憋出来句,“陛下,您都有白头发了。”
&esp;&esp;“闭嘴臭小子,朕才二十有一!”皇帝强烈反驳,然后让汪直给他把白的都给拔下来。
&esp;&esp;拔的时候前线传来战报——女真败了。
&esp;&esp;朝鲜将领鱼有诏上京献俘那天,皇帝对汪直说:“你看,战争不一定能带来和平,但战争能解决战争。”
&esp;&esp;这些话对成年人无足轻重,但足以改变一个孩子对世界的看法。
&esp;&esp;汪直好奇的盯着鱼有诏看了好久,心中仿佛被埋了一颗种子,只等着有天破壳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esp;&esp;他练剑时的眼神越发坚定,原本柔软的内心似乎和握剑的掌心一样起了一层茧子。只有父母族人死的场景在午夜梦回时日日折磨着他。
&esp;&esp;陛下错了吗?他没有。如果一旦扩大,自己的族人不会死,但他们会杀害所有不服从他们的人,然后把顺从者圈起来建立一个新的王朝,接着继续杀人,那样死的人更多。
&esp;&esp;道理他都知道,他只是迈不过那个坎儿。
&esp;&esp;亲人死时的切肤之痛,

